她瞧见青灵望向自己，不由自主地抬了抬下巴，拿出极尽轻蔑骄傲的姿态来，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着。恍恍惚惚间，忽听见那魔头长叹了一声，语气竟是在安抚她，你不必杀我。我已经，快要死了。

然而洛尧垂眸注视手中香囊片刻，缓缓抬起眼来，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？顿了顿，声线低幽，这么多年，这是你唯一送给过我的东西。青灵却不自觉地摇了摇头，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，还是因为怕了你的铁血手腕？我觉得……若是换成一位性格软弱的帝君，他们依旧是不会买账的吧？

凝烟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入了泥壁，似乎想要借此来抑制住肩头的抖动。我看你母亲一直带着帷帽、不肯以真容示人，所以我也穿朴素些，免得显得突兀。

她最初认识青灵时，见其一心记挂着慕辰，亦知她对洛尧并无男女之情，所以力劝儿子斩绝情思。青灵面色却依旧清冷，将来的事，谁也说不定。你要对付方山氏，我并无异议。可这次若是有人想嫁祸大泽百里，我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
方山霞临终前对她一反常态的疏离冷淡，最后更留下了那一句你我皆是棋子。想来，她也是猜到了……这一瞬，淳于琰脑中闪过绝望二字，原本起伏难平的心绪，却顷刻间平静了下来。

迷阵的入口将众人分散开来，待行近出口之时，又开始将各条不同的路径汇至到了一起。想到刚才她与慕辰的相见，想起他们执手相望的神情，洛尧仿佛明白到什么，原本抬了一半、想要抚摸青灵头发的手又垂了下去，转过头，沉默地望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