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扯下蒙面的黑巾,语气焦急,你怎么在这儿?不是让你跟逊离开吗?他是她的青梅竹马,是情窦初开时携手花前月下的清俊少年,是谈婚论嫁时举世公认的唯一良配。若不是当年祖父被方山修蛊惑,做出那样背信弃诺的错事、将他推入了濒死的绝境,她和他,应该是早已修成了正果,过上了举案齐眉的幸福日子吧?
他本是心思机敏之人,又一向极善言谈,却偏偏于情感之事上匮乏经验,时常陷入矛盾纠结之中。从前见那戒指,心中多是苦涩酸楚之意,而今日,却又多了几分暗藏的愧疚与惶恐。青灵半张着嘴,迟迟说不出话了,好半天、回过神来,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:你……什么……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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孰料秋芷却不愿离开,说:陛下让奴婢随身护卫帝姬的安全,岂能在这种时候离开?他偷眼望向帝君,见其面色苍白、似极疲惫,不觉暗暗生出了几分担忧。似乎每次陛下从银阙宫出来,都显得有些阴霾落寞,丝毫再无半点平日于朝堂上俯瞰群臣、不容置喙的冷锐锋利……
光芒敛入结界,完全消失。那赭红色结界骤然增亮了一瞬,随即迅速收拢,化作一道白光在空中迸发裂开,若雨落大海一般,顷刻间便无影无踪了。青灵怔然地回过神了,目光微滞地抬头看了眼慕辰,刚才……是真的吗?不是这阵法里的……幻像?
青灵抽出手来,一把掩住洛尧的嘴,凶巴巴地盯着他说:你这个人,还真是挺纠结的!从前那些干练从容都是装出来的是不是?你要是非得用这种思维来判断,那你怎么不说,当初若不是我父王铁了心要把我嫁给你,你早就娶了阿婧做妻子了!于是他涨红了小脸,气鼓鼓地看着青灵,王姐莫要乱说,又不是……又不是一样的抱法!
想这二人倒也真是情义深厚,以莫南宁灏的身份,如今本该是尽享荣华、努力坐稳他嫡长子的位置才对,竟然不惜与家族翻脸地叛乱起事。可明明最开始是他着了魔似的对她上下其手,说什么我的妻子是你,我想要的也只是你啊……
她适才掩在绢扇后与洛尧倾身低语,旁人自是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瞧见大泽世子注视着帝姬的眸光款款情深、唇畔笑意温和宠溺,便理所当然地揣测两人是在讲着夫妻情话,又岂知其后曲折?方山雷短袍轻甲,神情凝肃,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围立水灵舆图前,低声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,闻言只是抬头朝跟过来的慕晗看了一眼,不予多评。
也好,现在他跟家族起了争斗,下次再碰到机会,自己就不必再顾忌着慕辰与莫南氏的关系、犹疑着无法对其出手了。那个曾经自由狂放、无所拘束,一心只想同心爱之人浪迹四海的深情男子,早就已经死了……
新政颁布之初,朝中重臣纷纷表示异议,担心对妖族人族的扶持会影响到神族统御东陆的至高地位。几经争议后,慕辰索性直接扔了份增税的清单出来,让各世家大族分摊近几年国库的亏空。众人一听要自掏腰包,立刻全都沉默了下来。那般殷切地对着她甜言蜜语,八成是担心公务失职受到苛责,好拉着她这个帝姬作挡箭牌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