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见寝殿内布局小巧紧凑,装饰却甚为雅致,推窗即见外园的满庭花草,入目尽是韶光明媚、鸟语花香。两人都是故意躲到了这偏僻之处,此时乍然相见,不觉都有些微微尴尬。
洛尧哪知青灵思绪的天马行空,继续肃色说道:陛下如今虽推行新政,却也无法忽视世家依旧强大的势力,所以他必须平衡牵制、分化而制,不让其中任何一个家有真正做大的可能。也因为这个原因,在大泽军防的人事变迁上,他主动提出让我从百里氏中选拔人才、擢以自治。我从未想过,也不曾打算,要通过这样的办法来为自己谋求任何势力。方山霞神色平静地端坐着,抬手抚向围绕着自己的赭红色结界,痴痴凝望着在自己指间跳跃闪动着的点点光芒,喃喃自语道:成婚之日,我们有过誓约,要福祸与共、生死相随。总不能,让我一个人失约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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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试了各种方法,也除不掉被封印入掌心的古怪金珠,同时又感觉到地面与四周的震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。整个南境尚能调遣的兵力,很大一部分都投入到了灭火救人之中,剩下的既要戍卫周边其他重镇、又要追踪逃离的叛军,一时分身无暇、难以兼顾。
除了安排禁军将受伤的慕婧帝姬护送回京之外,皞帝亦要求大女儿青灵与其夫婿一同迁往凌霄城暂住,直至事件真相查明、解除一切有可能的危险之后,再重新搬回大泽。短短数日,凉夏一带竟已尽数笼罩于战火之下,如血的残阳光芒之中,大片的山川河流都被染成了殷红之色,城池方向的天空中,隐约还有神力交织而出的结界流光。
淳于琰躲开青灵抽来的藤条,原本还想再打趣几句,却因心有旁骛、终是忍了回去。洛尧只觉浑身仓惶无力,再顾不得颜面,快速解释道:当初……当初只是骗你。一开始是出于戏弄之心,后来……后来只是想试试你的反应。我……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。
洛琈拉她在身边坐下,语气怜惜,今日我既将你交予阿尧,便是认下了你这个儿媳,以后你就不要再一口一个陛下地称呼我了。阿尧怎么叫我,你就怎么叫我。青灵恼怒起来,呵,你现在当了族长、升了官职,跟我说起话来也打官腔了是吧?恨恨地盯了他片刻,撇开视线,忿然道:我早就知道你冷心冷性,满脑子只装得下功名前程、千秋大业。我也是蠢到了家,才会妄想你能真的把我当朋友!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她为了守护那人的江山,竟然领兵与我为敌……我动了怒……却没料到,她那时怀着身孕,又那般不顾惜地伤了自己的身子……如果说他什么表示也没有、冷冷淡淡的,那依着她的性子,大可直接抓了来质问挖苦甚至辱骂一番,可人家偏偏又表现得很温柔深情,又是藏香囊、又是勾手指,走之前还那般亲昵地抚摸了一把,这便叫她一腔怨火无处可发了。
青灵瞅着凝烟一直对自己爱理不理的,遂挽住她胳膊谄笑道:还跟我怄气啊?她在心中,默默地重温着过往的点点滴滴—她何时送给他的香囊,他何时说的喜欢阿婧,还有那个爱而不得的人族姑娘的故事……
她是你的女儿,不是出卖身体的娼妓!我最心爱珍视之人,怎能任由你随意践踏?青灵见他迟迟不语,反倒多了几分勇气,扬起头,口气刻意地装作漠然傲倨,你说啊!把这个带在身上,到底是什么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