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小舟终于消失在氤氲水雾之中，青灵方才踌躇着慢慢回过头，朝洛尧看了过去。胸口撕扯出的血泪疼痛，早已干涸麻木，却仍旧觉得迷茫，仿佛用尽了平生气力、亦不能撼动一分般的怅惘无助。

她与洛尧对视着，脑中一时有万千个念头飞驰闪过，却一个也理不清、捉不住。饶是她在朝炎宫内朝堂历练数年，自诩大体也能做到临危不惧临阵不乱，但眼前的这种情形，实在超过了她所能从容应对的范畴。洛尧停下脚步，不是你没有选择，只是你不愿放弃罢了。若你真有心远离争斗，天高海阔，难道还不能找出一席容身之地吗？

洛尧伸出手，拉着青灵在自己身边坐下，亲自斟茶送到她手中，柔声道：都是些相熟的朋友，便宴闲谈，不想打扰到你休息。这时，纱帘后的歌姬伴着琴声，悠悠地唱起歌来，声调轻柔绮丽、绵软妩媚，颇有动人心弦之韵。

往前一步，是将自己的所有交付于一个心中并无他的女子手中，由她利用、驱遣甚至践踏。自从两人决定联手、并肩而战之后，慕辰便很少再用这种哄小孩子似的口吻跟青灵说过话。即使是他想要将她藏匿呵护于自己羽翼之下的念头从未变过，他没有能力、也没有资格阻止她褪去纯真谋夺权势。

他俯首在她发间深深呼吸了几下，低头看她，声音黯沉中带着些许轻颤，你可还好？青灵放下茶杯，摇头道：如今正值战时，各方的开支都在缩紧。我怎么好意思大张旗鼓地操办生辰宴？

源清手中木剑灵力暴涨，将莫南祦等人逼退数步。他移至黎钟身旁，迅速查探了一下他的伤势，见他神识涣散、只余一息尚存，性命着实危在旦夕！慕辰立在卫沅身后，面容中隐有疲惫之色。西城暴乱之后，他一直关在书房中与亲随心腹议事，一日一夜，不曾有过片刻的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