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被授予闲职的朝炎大王子慕辰，一跃成为战局中最举足轻重的主将。先是奉了皞帝之命转入前锋阵营，接着又被莫南岸山亲自擢升为前锋主帅，主掌前沿军力调遣一切事宜，手中的兵权及地位一时无人能及。如果阿婧嫁去大泽，未必愿意帮着皞帝对付自己的夫家。但她与扶尧的子女依旧会流着朝炎氏的血液，只要皞帝肯使些手段，未必不能达成目的。

皞帝抬手揉了下额头，嘴角牵出一道略显冷酷的弧度，他们还敢提什么要求？眼下朝炎大军已经打到了九丘门口，要拿下那弹丸之地只是朝夕之事。我能答应替他们留下洛琈的性命、已是开恩，他们还有资格提别的什么要求？青灵此刻陷入到近乎绝望的巨大怒怨中，再度挥开了慕辰伸过来的手，继续道：就连你都变得让人害怕……因为这些肮脏的叫人恶心的念头，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，害死了那么多人，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……

他指了指青灵，要不要让我亲自带你去一趟符禺山，找凌焕上君对质？话说了一半，又觉得似有不妥，轻轻呼了口气，自嘲一笑，算了，我又说错话了。眼下这种情形，怎容得你临阵退却？我只是……顿了顿，视线飘忽于虚无之处，那日见到三王兄的模样，心里……害怕极了。

在王室中生活了这么久，早就该明白，王族亲人之间，没有亲情、只有利益关系。她的一时大意、一念心软、疏于防范，再一次铸成了大祸。他下意识地瞟了眼端坐于殿侧的方山雷，暗自揣摩着方山大公子的加入、与帝姬态度转变之间，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？可转念一想，越是这种时候，帝姬不是更应该想办法收紧权力，不让身为政敌的方山氏钻了空子吗？

青灵道：若改成你我孤男寡女地坐在屋子里喝酒，他面子上就能更好看些吗？青灵上前见礼，姑母怎么来栾城了？知道她出行之事的人并不多，也不知顾月长帝姬从何处打听了来。

洛尧瞅着青灵，半晌，缓缓开口道：我一早就告诉过你，你的性格，并不适合卷入王族世家的争斗。可你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，就该让自己变得心狠一些。皞帝听她提起顾月长帝姬，脸色阴沉下来，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，放心，父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