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妃原本是朱雀宫里的一名宫女，家族势末、身份卑微，难得模样生得动人，性子又柔顺恬淡，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被皞帝看中，最终成为了宫中唯一一位不是出于政治因素而纳的嫔妃。青灵的手指慢慢摩挲着织锦帘边，幽幽地长出了一口气，把今日皞帝跟自己说的事讲了出来。

其二，若是列阳的威胁得以全然解决，那皞帝必定会再次对九丘展开进攻。而今时今日方山氏再度把控大局，又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，将南境和军中的各项要职看得紧紧的，一旦开战，只怕反倒让他们趁机大肆提拔门人、造势增威。这一点，是青灵万万不愿见到发生的。宅院外墙和镇上普通民居相比，并无太大不同，然则院内却是花草姿艳，亭台水榭一应俱全，镶金绘彩、风格奢靡，跟整个镇上的景致风格大相径庭。

皞帝放下茶杯，曲指在案面上漫无节奏地敲着，继而缓缓说道：擅闯鄞州大牢的人是你，释放逆犯的人是你，出手斩杀了数十名朝炎玄铁兵的人是你，毁了铸鼎台、致使数百重犯逃脱的人是你。青灵坐在婚房装饰华丽的卧榻之上，拢在绣金芙蓉彩绘衣袖中的双手交叠放于膝上，打量着立在不远处桌案前的两名大泽侍女。

在浮屿水泽的时候，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与列阳人的交易？为什么那么相信她不会将这牵系生死的秘密告诉皞帝？为什么就能那么笃定，他完全了解她的想法、她的弱点呢？他下意识地瞟了眼端坐于殿侧的方山雷，暗自揣摩着方山大公子的加入、与帝姬态度转变之间，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？可转念一想，越是这种时候，帝姬不是更应该想办法收紧权力，不让身为政敌的方山氏钻了空子吗？

我记得，从前在崇吾的时候，你是不爱喝酒的，如今我每次见到你，你几乎都在借酒浇愁。师姐，这种日子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？不管我想要什么？你明明知道，我想要莫南宁灏死！青灵的呼吸急促了几下，继而费力地克制住情绪，你也不必瞒着我，现在全朝炎的人都看得出来，莫南岸山已经站到了你那边，否则主导战局的兵权，岂能那么顺利地就交到了你手里？我让邱相夷在军资调配上做的变动，也是你让人重新改了回去是不是？莫南岸山倒底许了你什么好处，让你不顾我的想法、也要出手帮他？

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紧绷，口气却还算沉稳，刚才在陛下帐中，没能有机会向帝姬道一声恭喜，现下便补过了。卧房外厢早有侍女、女官等人守候，听见新人起身的动静，遂端着盥洗之物入内伺候梳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