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,你会是我将来的敌人,所以我从没有在心里把你当作可嫁之人来看待过。就如同从前有位朋友问我,说崇吾弟子皆才华出众,而我在那里住了三百多年,却为什么没有喜欢上同门中人?那是因为我一开始,就把师兄们当作了我的亲人,自然,也就不会去思考他们适不适合做我的良人。她脸色微红,带着几分刚出嫁女子特有的娇羞,从侍女手中取过象征王族身份的红玉火莲腰佩,轻声道:殿下忘了玉佩。
安怀羽轻声道:殿下在前方忙于战事,怀羽也帮不上什么忙。闲暇时做了件氅衣,望能为殿下遮挡少许的沙场风尘。长帝姬年轻时,一度倾慕过当时还不是御侯的百里誉,也曾多次请求过父兄为自己订下这门亲事。然而那时百里誉与九丘的洛琈相爱至深,且不顾族人反对、与她成了婚,让殊雩的一腔情思最终付之东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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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尧沉默了良久,慢慢站了起来,视线却始终垂落着。他牵了下嘴角,也对,以慕辰今时今日的地位,再不用你借婚姻造势、替他集聚力量了。凝烟挣了一下,又不想太拂青灵的面子,遂任由她挽着自己,冷声道:按礼节,你应该让哥哥作陪。
青灵待下宽厚慷慨,从不摆帝姬架子,又曾为一众宫人顶受了千计的离恨鞭之刑,若说她们心中毫无半点感恩之念,也是妄言。然而方山氏权倾朝野,她们的家人皆受其门人钳制,如果在宫中不为王后所用,搭上的就是整个家族的前程。用来遮掩的藤条在豁然卷起的火光中迅速消褪,现出了一道疾步踏入洞中的颀长身影。
今早洛尧悄悄返回章莪大殿,收起幻术的一霎、面色苍白的吓人,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。可面上一直撑得若无其事,噙着笑应对念萤兄妹的关心。淳于琰拿扇子支着下巴,研究着青灵的神色半晌,你倒底,是在赌什么气?
青灵放下茶杯,摇头道:如今正值战时,各方的开支都在缩紧。我怎么好意思大张旗鼓地操办生辰宴?她虽然时常感情用事,却并不是性情固执之人,听完了念虹和念萤一席话,要说完全无动于衷、那也是不大可能的。可如今瞧见以私会阿婧为由离去的洛尧、带着一身可疑的伤归来,思绪又再度混乱起来。
青灵怒目而视,你是替九丘解了围,可有没有想过,若是列阳大军长驱直入,东陆的百姓怎么办?她上前挽了下青灵的手臂,你在宫中见过的好东西多,帮我瞧瞧,这套妆奁里还该再添些什么才好?
谁都不是生来就心狠的人,只是很多时候,要守护的东西太多,两相权衡,不得不选择冷漠、不得不舍弃一方……方山雷声线沉稳、带着一丝毅然与决绝,神色中亦流露出一种肃穆的皎然气度,令人难以拒绝。
她慢慢抬起眼,黑眸中冷锐之色酷似皞帝,漠然地注视着意识逐渐涣散的青灵,你要怪,就怪你有个狠毒的父亲。他谋害我王兄,篡夺朝炎王位,毁我一生幸福,如今又要取我的一双儿女的性命。我这般做,已算是仁慈。原本想要烂在肚子里、一辈子都不再提的事,还是忍不住直面倾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