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望着青灵,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纯净、倒映着碧空艳阳的灼灼之色,不觉一瞬间思维微微迷惘,缓缓抬起头仰望浮云,似笑非笑地说道:能是怎么回事?无非是猜不透你心意,有些患得患失的举棋不定罢了。青灵固执地摇头,要走也不能马上走。与九丘议和原本是我的主张,如今边界开启,凉夏以南、梧桐镇以北,到处都是从九丘迁移至此的百姓。这种时候,我若是自顾自己逃命、不负责任地抛下他们,将来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说服九丘相信我们?
跟慕辰的一场对质,几乎掏空了青灵的所有精力,踏出书房的一刹那,人竟觉得有几分虚脱。凝烟想了想,缓缓道:依那时的情况,求娶慕婧帝姬更有把握,对百里氏也更有利,换作是我,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,算不得什么……
黄页(4)
伊人
她将所见之事讲述了一遍。洛尧闻言吃惊不已,遂把自己看到青灵与慕辰相处的情景也说了出来。慕辰在宫人的侍奉下褪去华贵的冠服、换上一袭重锦白袍,挥手摒退左右,上前抬手摸了摸青灵的前额。
眼下听慕晗提到宁灏,方山渊便忍不住在心里想,若是莫南宁灏跟了过来,至少在战场上有点用,多少也能杀杀琰的威风……艳泽的丹花绽放了开来,又随即被另外两片温热湿润的唇瓣所吮住,唇舌间交融着令人浑身颤栗的纠缠。青灵清醒了几分,挣扎犹疑着又想逃离,却被洛尧拥得死死的,愈加不容抗拒地攻城掠地起来,一寸寸地辗转深入。她推不动他,攀在他颈间的手指触摸上他灼烫的皮肤,只觉得连呼吸与意识都开始变得迷惘起来。
思及此,她开口道:我明白,洛珩杀了你弟弟,又害你失去了一条手臂,你要找他寻仇也是无可厚非。可你们这般大开杀戒,连梧桐镇外的寻常百姓都不放过,又是为了什么?慕晗那小子想要针对我,大可直接冲着我来!手中的剑又抬高了几分,你现在把慕晗交出来,我尚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,饶你族人性命!可一直到走出了迷阵的一刻,这四个人,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……
洛尧握住她的双手,神色严肃、语气郑重,你听我说,玄霆剑虽有噬魔之力,却未必敌得过魔斗的威力,我留着它也是无用。你身上还封印着青云剑,两把上古神剑加上一起,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上次听了纤纤的话,她也曾暗暗思忖过,借着此番帝君大婚,随同请柬附送去了一封自己的亲笔信。内容虽然简短,只有短短三个字:你来吧,但青灵自认已经表达得很主动了,可结果人家回了封信来,说什么大泽军务繁忙,实在脱不开身……
但自从那次晚膳旧伤发作之后,洛珩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戾色地打量青灵,并且也似乎在刻意地回避与她碰面。有时,他也会远远站着,用一种在青灵看来颇为古怪的神情,望向她与洛尧,兀自沉默怔然。洛琈沉默半晌,继而淡淡一笑,因为觉得自己痴心错付,觉得丈夫不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,觉得他在那个时候接受皞帝的赐封是一种背叛,觉得……心死神摧,于是,便负气离开了。
思及此,她不觉羞红了脸,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,待会儿到了前厅,一定要摆出泰然自若的镇定神色,万不能让人瞧出了破绽。要不然,干脆直接去一趟书房,装作查看府里近日的帐目什么的……青灵想起以前洛琈说过的话,忍不住又发问: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像她?九丘的陛下可是说过,觉得我为人实诚,多半像我的母亲。
青灵看了一遍密旨上的条款,见大部分都是自己事先已和慕辰商量拟定的内容,遂点了点头,我明白。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。赤望杻指着青灵,愤怒道:是不是你?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诡计?说什么议和,说什么互惠,实际上就是为了骗取九丘信任,哄得我们开启边界,放我们的百姓任由你们屠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