皞帝像是猜到了她的疑虑,战时不同平日,没京城里的那么多讲究。他既然开口求了军职,让他全程守护帝姬的安全,也并不为过。他望着青灵,感觉到她目光中一霎的惶乱与躲闪,再后来,发生了梧桐镇上的事。我便更加肯定了这是慕辰所设的局。纤纤的庄园,在修建之初就由神妖两族的高手设置过一种特殊的印记,这个秘密,只有你知晓大概。而陛下封禁梧桐镇之后,我与念萤曾去那里见过九丘的人,也只有你才知道。而你对于所知的任何事,唯一不会隐瞒的对象,便只有慕辰罢了。以他的聪明才智,想要推敲出纤纤园子能暗通九丘的秘密,不过是须臾间的事。
洛尧沉默了一瞬,因为你亦是心地良善之人。三国停战,于世人有百利而无一害,你一直管理国库度支,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帐内诸人皆已听说了青灵订亲之事,此时听皞帝提到帝姬,纷纷将目光投向青灵和洛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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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垂下眼眸,思索了片刻,欲言又止,最后,道:你若是这般心平气和地把事情原委讲明白,我未必不会帮你。顿了顿,我一早就说过,你若帮我,我也必会帮你。早在她出嫁之前,为了应对列阳人有可能从西海发动的攻势,皞帝便下令将朝炎境内的军力抽调一半驻入了大泽,巩固沿海各地的军事防御。
然而之前跟青灵相处的点点滴滴、离开凌霄城之前在红月坊中的约定,再连同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,都让方山雷确信,抛开王权间的争斗,青灵心里更愿意嫁的人,是自己!青灵被念萤说中了自己心头的疑惑,沉吟了片刻,缓缓道:可是除了他,还有谁能把整件事安排得那般天衣无缝?从禺中王出逃,再到洛珩现身于纤纤的宅院……分明就是有人在中间把禺中跟九丘连到了一处。
他太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理,太清楚她对方山王后和慕晗的恨意,明白她无论如何,也不会舍得将这样诱人的东西拱手让给慕晗的同胞姐姐!青灵意识到什么,拉着慕辰的袖子,微微有些气促,可小七他……你莫不是要将他独自留在这里?他没有坐骑,万一钟乞的人找来……
又因为青灵一早就下过命令,让随行众人无宣召不得擅上大殿、打扰祭拜,整座空旷大殿内外四下一片静谧、针落可闻。她压低声音,对纤纤附耳说道:我现在带你出去。你配合些,不要出声!
或者更确切地说,有过怀疑、有过揣测,到现在,却是不由得她不再相信。九丘不是跟朝炎有停战协定吗?朝炎这样做,算不算违背约定啊?真是无耻……
或许,她是巴不得自己能被阿婧说服,放弃与大泽联姻的打算,一来成全了她们,二来惹怒皞帝、彻底失宠。要是帝姬真有心找他的茬,就算是跟方山氏交好的内城军主将恐怕也保他不下来……
洛尧倾过身,从海棠花雕几上取过一把钮纹银酒壶,沥沥地斟了一杯酒,执到手中,慢慢地啜着。慕辰心口剧痛,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裂了开来,一次、又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