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伙计年纪不大正是缺觉的时候,此刻也是睡眼惺忪,连连打着哈欠。刚迈出门去,却被门槛绊了一脚,一个趔趄险些没摔倒,赶紧摇了摇头,让自己清醒一些,这一摇头不要紧,正看见旁边贴墙而立的方清泽等人,顿时吓得腿脚发软,张嘴就要大喊,声音就在嗓子眼卡住了,离他最近的朱见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,剩余两人赶紧上前三人把伙计拥入了他刚刚出来的那个院落中,反身关上了那扇房门,房门刚刚关闭就有一队人马出现在胡同口,然后穿过胡同向前方追去。韩月秋冷冷的说道:阁下是鬼巫中的哪一号人物,你也真够狠心的,用自己的阳寿祭鬼,换得现在的伤痕痊愈。厉害啊!乞颜所掏出的那根人的手指白骨,就是鬼巫中鼎鼎大名的换魂指,据说鬼巫之中共有十指,取自第四代鬼舞教主的十根手指,每根手指有疗伤的功效,不管受了再重的伤,只要还没断气就可拿出手指骨,心中默念法决就会有青烟冒出,并且伤病痊愈。只是这么做也是要有代价的,那就是拿自己的阳寿去换,阳寿付出多少就要看伤有多重了。曾有一个故事讲的就是有一猛士得到手指,为自己瘫痪多年的心爱恋人治好了病,却没想到第二日那个姑娘就死了,因为她的病用尽了她所有的阳寿,所以不是精通占卜之人不敢乱用换魂指,否则一旦阳寿换尽,就会伤口愈合但命丧当场。
慕容芸菲莞尔一笑:你还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,整个大明不仅仅指的是大明的军队,国家的财力,以及他们的官府,我所说的是整个大明的百姓,你们有沒有想过,现在虽然说不上是路不拾遗家不闭户的大同盛世,可也算得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,历來造反的人都是赶上民不聊生之时起事,这才能揭竿而起一呼百应,而现在你们仅仅是为了私仇,充其量说來就是于谦和天地人之间的仇恨,百姓谁会为了你们自己的仇恨帮你们。石先生又说了几句后,就让几人退出了养善斋,自己也熄灯休息了。卢韵之和曲向天走在回房间的路上,卢韵之却叹了一口气,曲向天问道:三弟,你为何叹气。曲方卢三人结为异姓兄弟之后,无人之时就以兄弟相称。
午夜(4)
婷婷
同年五月十九日,英国公张辅为正使,杨士奇和户部尚书王佐为副使,率仪仗大和乐放置皇后册宝的龙亭以及文武百官,还有钱府行发册前去迎礼。在文武百官内外命妇的恭贺中,她这个俏佳人身着真红大袖祎衣,下摆穿红罗长裙,胸前着红霞帔红褙子,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被迎入了位于北京的紫禁城,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。石先生依然不说话,略作深思说道:却是如此,我本是行六出身,也做了掌脉,说起来倒有几分因由巧合,这个日后再提,月秋说得有理,这样吧,即日起从石文天开始各降一名,卢韵之为新的老七。韩月秋还想说什么,石先生摆摆手说:我意已决,月秋不必多说,我们说说其余人等吧。韩月秋只得低头答是,接着六人开始讨论起其他人等的排名,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争议,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新的排名。韩月秋对石先生几声吩咐做出应答之后转身拉开了房门,走入院中。
曲向天到没答话,猛然踹了朱见闻一脚笑骂道:什么曲将军,秦将军的,你小子拍马屁都拍到自己家里来了。朱见闻连连躲闪,众人闹做一团。那名作古月杯的青铜方杯被石先生端了起来,然后念道:古月杯在,断肠人存,逝者逝去,哀者自哀。说着从古月杯中洒落一滴液体,滴在杜海尸体的额头上,然后转身把古月杯依旧放在了那张墙前的桌子上,对韩月秋说到:月秋,找人把杜海安葬吧。说着转身离去,眼眶却是流转泪水,几欲下落。
卢韵之等人行至路中,一个腆着肚子商人装扮的男人在路旁的一家店铺中走了出来,边走边回身对掌柜说:赶紧准备一批黑纱,天方那边要一千多匹,这群王八蛋真是黑心,不给全款光给定金,定金我已经收了,想跟我玩空先卖货后给钱的把戏。你等到了后立刻收全款,不然后坐地起价让他们再涨一成咱们参与售货和交易,不然就运回来不卖了,定金也不退,底气要硬些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,有咱们给你撑腰这群人哪里敢造次。那个掌柜是个皮肤黝黑的天竺人,听了那个商人的话嘿嘿一笑说道:那是自然,二掌柜您放心好了,此时我一定办漂亮。这个掌柜虽是天竺人倒是说了一口流利的汉语,卢韵之看向那个商铺微微一笑,知道这也是方清泽的附属商家,掌柜的也就一定是方清泽的下属。因为在那家绸缎庄的匾额的角上有一枚小小的指印,匾额之上还透露出淡淡香料的味道。这是方清泽曾经在在逃亡路上所提到过的辨认方法,卢韵之对此记忆犹新。铁剑一脉门徒都没有见过食鬼族猎食鬼灵的样子,这下子才明白天地人为什么称食鬼族为噬魂兽了,晁刑叹道:这些家伙的身手可真不错。卢韵之微微一笑说道:那是自然,英子的身手也不差。说完卢韵之快步跳上马背,身形轻盈的很,好似羽毛一般简直是飘上去的。晁刑喝了声好,只见卢韵之双腿直立站在马背上,马匹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依然低头吃草。卢韵之放生吼道:豹子,我是卢韵之,喜欢我带给你们的大餐吗?
铁剑脉主突然大喝一声,腰间用力,双臂肌肉暴起,双手手腕这么一扭,身子也随即就在空中一转,大剑调转剑锋向旁边的一个家商铺的大门扫去,顿时商铺的门板犹如被砍瓜切菜一般碎裂开来。先生,晚上您有安排吗?杨准恭敬地问着卢韵之。卢韵之微微一笑答道:承蒙您不弃,在外面也叫我一声先生,不过说到底我也是您家的佣人,说话不必跟我如此客气。我在这里举目无亲,能有什么安排。
曲向天等众人一愣,不知道那人为何要调转马头,莫非他疯了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诡计,曲向天横枪在胸处处提防着。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,问道:你是何人?如此精通兵法。曲向天答道:天地人,敢问壮士高姓大名?我叫豹子,没什么大名老子连自己亲爹亲娘都没见过,就没有高姓了,我知道你们是天地人,我是问你叫什么?黑脸大汉说道。曲向天高声说道:鄙人曲向天,豹子兄念你是条好汉,你速速投降我就饶你一命。豹子哈哈大笑着提起手中长矛指向曲向天说:你的这句话太老套了,说书先生都这么说,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,来战吧!说着拍马向着围追堵截他的二三十名中正一脉众人冲来,曲向天大喝一声:好胆量!也揉身上前与豹子战成一团。伍好没有客气,也不转过身来一时间气场倒是压过了全场众人,方清泽喃喃道:这个瘦猴什么时候这么深沉了,让我总感觉他像大师一般。伍好低声继续说道:此人寿有六十五载,身有一妻一妾,两子一女,二十六岁方才发迹,四年后的大成,从后修身养性并无更高发展的志向,倒也得了个寿终正寝家门兴旺的好结局,此人命不错,命真不错。刘福禄听了伍好所说的睁大了眼睛,说道:你都能算出来?!边说着边掐指算着,嘴里啧啧称奇。伍好则是面无表情,继续背对着众人。刘福通又问:你还算出了什么,刚才所算的全中,还有呢?伍好微微一笑说道:他虽命好,但子孙却不甚得意,到他孙辈突犯大罪,满门抄斩,从此此脉全断......伍好还在滔滔不绝,却见刘福通面色渐渐铁青下来,突然照着伍好的屁股上很踢一脚,大骂道:我差点被你骗了,原来你都是胡诌的,刚开始还有点模样,后面你怎么算出来的。伍好跌倒在地则是满脸委屈说道:没有,没有我真是算出来的,你算不出是你.....
看到慕容芸菲欲言又止,卢韵之继续说道:嫂嫂我知晓你要说什么,我来替你解答,家师曾经说过你们慕容世家的算法与我脉不同,虽然你们只能看到一个画面,算到一个场景但是却准确无比,即使命运改变灭四柱消十神也是逃不过你们的卦象的。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,我们能算的事无巨细统统囊括,却因变数很大不甚准确,而你们却准确但是无前因后果让人不知所以,即使知道了那个卦象也不能避免,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吧。第二日,帖木儿汗与慕容世家共同欢送中正一脉众人,卢韵之则是用回语对几位慕容世家相交甚好的弟子纷纷告别,而曲向天则是高声用回语对着众军士高喊着:来日再回。然后举起一个酒囊一饮而尽。朱见闻跟帖木儿汗以及众大臣纷纷告别,最有趣的的其实是方清泽,他那边完全是各地商人的集会,在商队之中尽显各国人物,什么蒙古人,波斯人,帖木儿原住民甚至有些碧眼金发的西方人。中正一脉众弟子倒也惊讶为何他们会回语,却不知他们在来到帖木儿的路上就下足了功课,跟着随军而行的四夷馆翻译苦学回回语,最终能流利对答,此时倒是派上了大的用处。
曲向天说到:今日成亲之后你我就不必担忧旁人的言语了。慕容芸菲嫣然一笑问道:你在乎他们怎么说吗?当然不是,苍蝇不咬人却也恶心人,就是这样罢了。曲向天反身把身边的可人搂入怀中,然后看了看在剑架上的长剑,然后飞踢一脚身旁的脚凳砸中剑架,钢剑掉落却被曲向天一把抓住,然后猛然一挥钢剑出鞘曲向天吟道: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,今日美人坐怀中,哪论天下几何。慕容芸菲微微一笑抚摸着曲向天的头发说道:歪诗,歪词,向天今生我永远陪伴你左右。曲向天的眼睛不再是豪气云天也不是匪流之气,却是一丝温情而出对慕容芸菲说道:我也定当不负你。说着吹灭了桌上的灯抱着心爱的人上了温榻。方清泽刚才被那重击之力打得胸中气血翻腾,刚想喘几口气吐匀,那人却提着大剑冲着方清泽冲来,方清泽边吐息着边往后退去,却不想背后罡风大起,忙回刀向后劈去,却也是一柄大剑而来,刀剑一相撞又是震得倒退两步,方清泽不敢大意边躲避边扯下衣带把刀柄绑在手上,双手环绕共同握刀,准备一战虽知道不敌却不甚担忧,知道曲向天和卢韵之听到自己的大喝一定会赶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