皞帝看了眼女儿,缓缓开口道:别只顾着你自己吃,也招呼一下世子。今日他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。事实上,相比起两人的貌合神离、暗中争斗,皞帝倒是更担心青灵对洛尧动了真情,从而失去了钳制打压百里氏的意愿。如今见他俩把底下的小动作闹到了御前,虽略觉得有些失望,但也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。
丹凤与主人的心意甚是相通,见状也立即顺着慕辰的目光望了过去,一眼便瞅见了不远处的青灵,于是嘎嘎叫了一声,扑打着翅膀、纵跃落到了青灵的面前,一脸讨好地伸长脖子,向她眨巴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凤眼。淳于琰瞅着他似有迟疑,试探说道:莫不是……你跟百里扶尧达成了什么协议,打算弃了安氏这颗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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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虹是洛尧部属念萤的妹妹,此番跟着兄长一起前来朝炎侍奉世子。这次南下来到氾叶,青灵身边并无宫女近身随行,念虹便顺理成章地跟在了她身边。她领着洛尧进了房间,打开桌案和隔架上的银珠蚌灯,迟疑片刻,转身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就连刚才女官离去前,也曾隐晦地反复叮咛过她:殿下如今已是嫁了人的女子,凡事需以夫君为尊,待会儿世子进来与殿下同寝,殿下须得顺着他的心意。说完,还递给她了一副帛卷。青灵展开来只看了一眼,便立刻塞进了床榻的角落里。皞帝膝下的子女不少,浩倡也算不得是他最疼爱的一个,然而浩倡的生母轩妃,却是皞帝真心喜欢过的女子。
她望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,想着那日他抬手轻抚自己发顶,暗示说道:再忍忍吧。方山修开了口,堂上一直举棋不定的朝臣感应到风向,也纷纷低声附和起来。
方山霞站到了面色微沉的方山雷身侧,用神识与他默声交谈道:大哥,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青灵,可她跟大泽世子的婚事毕竟是陛下亲自订下的。你说的那些话,分明是在挑唆他们反目,万一传到陛下耳中你该如何解释?突如其来的庞大抚恤开支,给本就不充裕的国库负上了又一沉重的压力。
不知从今往后,自己越来越靠近朝野斗争的核心,还有没有机会、再听到超越于权位和身份之外的衷情倾诉?他的语速很慢,语气亦似淡然,但眼中那灼烫的情绪、没由来地让青灵想起了那日在焯渊旁的山洞里,他咬牙切齿地逼问着自己:要你在我面前示一次弱,就那般难吗?
青灵最初还能忍耐着,可那雨竟越下越大,密密匝匝地滴落在甲板之上、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声响。洛尧盯了她片刻,不疾不徐地说:我笑有人作贼心虚,如履薄冰、日慎一日。
她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双唇,似想开口说些什么,眼前突然又褪变出另外一幅景致——慕辰说:那时正赶上姑母北上觐见父王,她私下来求我相助,为她保下一双儿女的性命。我见青灵对她多有怜悯,才临时起意跟她达成的这桩交易。只是没有想到……百里扶尧竟然有能力将青灵从焯渊中带出,白白令她受了那么多痛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