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下首帝妃素琴唇线紧抿,忍了半天没忍住,侧头对同案而坐的母亲顾月说道:你瞧瞧青灵,弄得好像那孩子是她生的一样,抱着就不肯松手!我看她大概是和夫君分居得太久,没机会生自己的孩子,所以从前缠着陛下,现在又来缠陛下的孩子!青灵睁大了眼,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嘴。入目之处,遍地火燎,浓烟蒸腾之中,夹杂着百姓的呼号与痛哭声。
她是父亲的棋子。这一点,早就明白。所以也不曾祈望过他无条件的关心与爱护。哪怕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突变,也是不能够指望得到父亲的半句抚慰吧?青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把脑中升腾起的思绪强行遣散了去,然而心中却越加觉得沉甸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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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将手中的剑抬了抬,声音也提高了起来,我问你话呢!你们来彰遥王宫做什么?青灵抬头直视着他,笑得有几分不自然,我就想问问你,你是这样的人吗?像你母亲和舅父那样,只能喜欢上一个人,一旦失去就痛苦不堪,要么容颜衰老、要么残暴癫狂?
淳于琰又展开扇子摇了起来,在彩船上,你见不得人家以世子红颜知己的身份出场,气轰轰地非要跑来跟我坐在一处,那表情,啧、啧……青灵嫌弃地用手指把琰戳开,清了下喉咙,调转话题,莫说别的!你来崇吾的时候,跟我说什么去接纤纤入京解蛊,可最后解了没?人家跟你们何仇何怨,要被你们三番五次地利用?
青灵作为唯一留下来随帝南巡的女眷,每日金钿鸾篦、绛裙逶迤,周旋于朝政议事之间针砭时弊,俨然成了慕辰身边最耀眼的一道风景。因为这句话,因为年少时承载的父亲的期望,不论学什么、做什么,我都拼尽全力,不落人后。处理朝政也好,战场杀敌也好,我都比旁人更用心、更谨慎、更毫无保留。我时刻告诉着自己,我是朝炎皞帝的儿子,未来东陆的帝君,我所做的一切,不仅是为了博得父亲的青睐与赞叹,更是为了朝炎王族的荣耀与强权!
淳于琰这一年来常驻凭风城,同慕辰少有见面,虽有书信来往,亦不过是寥寥数语。对于慕辰在凌霄城中的一举一动,他确实谈不上了解。但几百年福祸与共的友谊,让他从未怀疑过慕辰对自己的信任与坦诚。洛尧垂目盯着手中的酒杯,淡淡地嗯了声,将来世子府竣工,我们必是要搬过去的。到时这处的宅子,你若不想留作别院,便卖了吧。
青灵哂然,小七对我很好吗?就算是,也只是同门的情谊罢了。你没见过他跟阿婧相处的模样,态度殷勤,一句重话都不会说。再说当初他向我父王求娶的,本也是阿婧。你不知道吗?他动了动唇,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,随即失去了所有的意识。
他想起适才凉夏城外所见,不禁伸手攥住了方山雷的衣襟,吼道:从一开始,你是不是就打算好了要送我去南陆?你若无心助我,当初就不该答应跟我一起逃出凌霄城!现在什么都毁了!被你毁了!还是说,他果真是为形势所逼,急于跟自己坐实名分、寻求庇护?然而计划进行了一半又实在装不下去,难以违心而为,最后只得折中选了个模棱两可的态度?
那眼眸,时而深邃、时而澄澈,隐隐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,妖异、十足。青灵盯着洛珩,忽觉得有种莫名的力量压到了自己心上,大力地捏攥着,疼痛闷塞,直叫人透不过气来。